人总是要一天天长大成热起来。那么,在许多日子流过去后,有些文字可供我们回头看看。所以,这篇文章于我,作用就如一面镜子,看到从前的自己,也看到现在的自己。我也希望您,我的读者,也会从这些文字中有所发现,但不是看到我,而是看清楚一路走来的那个自己。
今年的五月十三号是阴仄的天气,还嗅不出晚春将逝初夏将至的味道。思念的鸽子,灰的云在天空里一氲氲的荡开,挥发出细枝末节的岁月的味道。于是一种想念便乘着记忆飘然而至,很细致,丝丝缕缕的缠绕开来,如唤顽童归家的袅袅炊烟,在明朗的傍晚始终散不尽,消不退,恍惚在眼前却触及不到,像在咖啡中调入奶的过程,甜蜜的诱惑中隐匿着某种切肤之痛,痛得很真实。古旧的风智者般在天上游弋,云被铺得像个巨大的帐篷,而远方的地平线是帐下没太铺平整的毡毯。
或许越是阴霾的天气,人们越是渴望阳光。当心中满载的陈年阳光幻化成满目耀眼的星辉时,我便看到了遥远的童年。张爱玲曾说过:“童年的一天一天,温暖而迟慢,正像老棉鞋里面,粉红绒里子上晒着的阳光……”呵,我的童年啊。它精致得如同一枚水粉色的水晶花瓣,舍不得放在风中,舍不得埋在校园,迎来了明丽的春天。佳美的阳光温和地流泻下来,这时大丛的榆叶梅便开得如火如荼了。那景象是远比师大的开得宏大得多。于是,我将童年的那枚花瓣嵌在它们中间,找不到了;只见满眼的花朵如火如荼的焦灼着尖锐而锋利的枝头。风过,花儿们纷纷扬扬的飞舞起来,然后旋转着滑落,坠落,精美的弧线像极了一颗泪爬过了时间面颊的痕迹。整场杨花仪式像神圣悲怆的花祭。那是一种象征宿命和轮回的咒结,伴随了凡世间千百年演绎不尽的分离。“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人鱼歌月般绝妙的天籁,只是曲词有些哀婉罢了。盲人说:“花儿的翅膀,要到死亡,才学会飞翔。”我一直相信。
榆叶梅又在扬花了,它们挥霍着漫天的迷乱的花瓣,虔诚的祭拜伤逝了的春和去年泥土中葬下的虫尸。我一直相信花是凡界不灭的精灵,每一个粘到它甜腻花粉的生灵都会终生记下它们凄烈而唯美的降花仪式。即使夜阑入梦,倘有往昔浮动亦必会有它们狂妄飞舞的身影。于是便有些“点点是,离人泪”的句子镌落,梦也是闪着泪光的了。在这个春日,它们又开始施展它们的魔法了……
午后的阳光轻柔的从窗格子跃上了睫毛,痒痒的,很舒服,于是目光中的锐利一点点的消隐。打开日记本,往事就躺在里面,没有尘埃是不是就代表一段记忆没有尘封,去年的事开始在眼前还原……
那时的窗外还不曾有花儿,天空里有很旧很旧的风,在流转,于是云朵被揉得千丝万缕,纠缠着秋末无尽的温柔。我安闲地坐着,301的1号床铺,一个崭新的地方,紫色的苜蓿就要自这里漫山遍野的铺开,饲喂我忠实的信灵,我带着一种惴惴的兴奋异常的心情,仓促地咀嚼着感受到的一切……
那时的我是欢悦的,青春的、光阴短促而无限美好。风过,花瓣纷纷扬起。呵,我的青春啊,它完美得如一季的杨花,但是这场杨花只有一季,里面还裹着我稚嫩的童年……
开到荼蘼花事了。花季过了也就过了,留下些什么,带走些什么己不再重要。若不是因为有些无聊,花逝时的这儿点文字又算什么呢?
记忆是好东西对吗?只要你愿意,它可以穿越时间,穿越空间,如一场花逝般撒下……(王子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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